
四 全球化与要素结构优化
(一)全球化导致要素结构优化
1.全球化促进了基于要素流动的要素结构优化
(1)要素结构是推动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力量。增长理论表明,持续增长必须凭借要素的边际报酬递增基础,否则将在未来某个时点趋于收敛。而库兹涅茨(1988)的实证研究表明,科技知识要素的存量增加效应和劳动要素利用效率的提高及其所导致的结构变动是增长的主要支撑。[25]同时,各国(地区)的要素禀赋差异决定了要素相对价格的高低,促使创新的发生,使要素的质与量发生变化,从而影响要素结构变动。现实的国际分工格局使得要素结构的利益分割效应不同。拥有较多自然资源和简单劳动等低端要素结构,其在国际要素利益分割中的所得远远低于拥有较多资本和科技等要素的高端要素结构,迫使低端要素结构快速升级优化,扭转不利的局面。因此,要素结构优化成为推动增长、改变命运的重要力量和推手。
(2)全球化促进要素结构变动成为“双赢”的可能。从众多国家(地区)的发展战略实践来看,闭关自守、单纯依靠自我力量来进行要素结构构建调整优化,不仅可能永远会处于国际分工体系的最低端、要素利益分割的劣势地位,还会造成增长缓慢;通过改革开放,敞开国门,积极引进外部要素,通过国际要素流动,借助外部力量可以加快要素结构优化。一方面拥有高端要素的发达经济体可利用欠发达经济体廉价的土地、劳动和自然资源等要素,不断降低要素结构的运作成本而提高国际竞争优势;另一方面拥有低端要素的欠发达经济体也可能在全球化进程中,进行资本要素积累,学习新的科技和管理知识,提高原有要素禀赋素质,提升要素结构水平。因此,通过全球化为要素优化配置提供的有利条件,通过发达与欠发达经济体间各自的要素禀赋优势在全球范围的交流结合,不仅会提高全球要素的配置效率,还可能导致互利双赢的局面,共同促进要素结构优化。但这种可能性变为现实需要许多条件。
2.全球化促进了源于产业转移的要素结构优化
(1)全球化促进了基于产品生命周期的产业转移,导致要素结构优化。根据Vernon(1986)的国际产品周期理论(International Product Life’s Cycle Theory),越是接近成熟期和衰退期,工艺技术标准化就越趋向完善,不仅产业转出的各国(地区)对其转移欲望增强、戒备心理减弱,而且转入地在科技要素等实力较弱的条件下,也存在接受转移、利用本身原材料和劳动等要素比较优势的欲望,希望通过产业转移优化转出地、转入地的要素结构。[26]
(2)全球化促进了基于跨国公司发展的要素转移组合优势,导致要素结构优化。全球化要素转移的载体和要素组合优势的构建者主要是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一是根据Hvmer(1960)的研究,跨国公司在全球化要素转移中,可充分利用其内部化优势实现不同国家(地区)之间的要素组合优势互补,实现要素配置效率最大化。[27]减少市场不完全、规模不经济和政府失灵,以及要素利用的空间不均衡,依托跨国公司内部行政结构的高效率运作对市场进行内化处理,减少要素转入地由于市场不完善造成的要素配置效率损失。二是根据Dunning(1981)的研究,鉴于要素配置效率由科技要素及其进步、规模效率以及要素在部门间的分配效率等共同决定,因此跨国公司的要素转移和要素组合优势构建行为,可以凭借其技术、专利和品牌等无形资产的所有权垄断优势以及规模经济优势实现高级化的要素结构优化;可以凭借其行政机构运作、市场内化优势,消除或减少要素转入地的渠道不畅、交易失效、方式僵化和交易风险增大等要素转移风险,实现交易成本有效降低,实现和谐化的要素结构优化;可以凭借自身的高端要素优势充分利用要素转入地的自然资源、劳动、区位、市场容量、制度等要素优势,实现优势联合、优势融合,促进要素结构优化。所以,依托全球化条件下的产业要素转移,无疑可以极大地促进要素结构优化升级。[28]
3.全球化促进了基于内生的比较优势的要素结构优化
(1)对外交易可以促进比较优势形成,从而导致要素结构优化。众多研究表明,全球化条件下的贸易规模扩大和要素流动,促进了依托自身要素比较优势对国际分工的参与,导致要素结构快速低成本的优化。一是根据亚当·斯密的研究,利益最大化目标的市场理性追求,会导致源于个体专长充分发挥的专业化劳动分工格局,并可以通过国际贸易实现各自的绝对优势,促进彼此比较利益的增进。因而,其暗含着国际贸易对劳动分工格局的促进和要素结构的优化。二是根据大卫·李嘉图的研究,鉴于各要素利益相关主体都存在因要素差异、规模、报酬递增而导致的劳动分工,从而产生生产效率提高的比较优势,参与国际分工可相对节约劳动,促进要素结构优化,增加总产出。三是根据赫克歇尔和俄林的要素禀赋理论(H-O模型),源于要素禀赋差异的密集使用形式差异,产生了比较优势差异性,并表现为某个时点上要素在质和量上所具有的相对成本优势。不同的要素结构特征,通过自然资源、资本、劳动、技术等要素的密集使用所产生的贸易格局,可以增加经济总量,增进社会福利。因此,暗含着依托要素禀赋及其结构特征,通过贸易参与国际分工促进要素结构优化。
(2)对外交易可以促进内生化的比较优势形成,从而导致要素结构优化。一是根据Dixit Stiglitz等人(1977)的研究,鉴于消费者偏好的多样化、规模经济对成本优势形成的重大促进作用,多样化和规模化间两难冲突的解决需要在要素结构相同的国家(地区)间发生贸易。[29]这是由于不再完全发挥决定作用的外部资源禀赋条件、内部专业化水平和生产效率共同导致了比较优势内生,形成了基于规模经济优势的贸易。因此,暗含着依托最初相同的要素禀赋结构,通过内部专业化对要素利用效率的提高,构建了具有内生特征的比较优势,促进了要素结构优化。二是根据杨小凯等人(1998)的研究,要素结构相同的国家(地区)间,选择的专业化路径不同,会内生出各自的基于专业化分工度、结构多样性、贸易依存度、商品化程度、一体化程度和生产集中度等诸多方面的比较优势,导致交易效率的提高。[30]因此,暗含着要素结构构建发展的路径选择会导致要素结构功能效率优势,并促进其优化。三是根据林毅夫、蔡昉和李周等人(1999)的研究,遵循比较优势原则意味着在每一个发展阶段都主动选择构建符合自身要素结构基础的发展路径,变要素禀赋优势为竞争优势,达到在持续增长中不断提升优化要素结构的目的。[31]
(3)全球化可以促进基于“干中学”的内生比较优势,从而导致要素结构优化。一是根据Arrow(1962)的“干中学”(Learning by doing)模型,通过厂商的经验积累,或通过学习和模仿,科技要素及其进步和要素利用效率的提高,可以内生比较优势。[32]二是根据Vzawa(1964)的关于“干中学”的两部门经济增长模型,与物质生产部门具有外生的比较优势相比较而言,知识生产部门经过资本积累后具有内生的比较优势,可以导致边际效益递增;如果能抵消物质生产部门的边际递减效益,就能实现要素结构的持续升级,从而导致要素结构的高级化。[33]三是根据Becker等人的研究,人力资本的累积效应导致专业化水平的提高,促进劳动要素素质的提升,形成基于两者相互作用的、良性循环的、具有内生性特征的、源于人力资本决定的比较优势;不产生边际效益递减,会导致要素结构在高级化升级过程中抑制长期增长的收敛趋势,最终达到长期专业化分工水平和要素优势积累的相互促进。[34]虽然分工深化会导致协调成本增加,但只要基于分工的要素结构功能高于协调成本,源于要素比较优势的要素结构优化升级就有实质意义。
综上所述,全球化条件下,基于内生比较优势的构建,通过将单纯发挥要素优势转变为累积内生比较优势,就可以实现要素结构优化。
(二)全球化导致要素结构优化的效应
1.全球化条件对高端和低端要素结构功能的影响差异
一般而言,财富创造的数理表达形式可以采用柯布-道格拉斯函数:Y=F(K,H)=AKαHβ,一般令α+β=1,以方便分析。
令k=K/N,h=H/N,经过数理变形,可得人均表达式:
y=f(k,h)=Akαhβ
(1)高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功能特点。鉴于科技成分在高端要素结构中的比重一般较大,发展档次、发展水平较高,与人力资本水平h密切相关,且具有功能构建的内生性,因此其财富创造函数除具有一般生产函数所具有的非负性、连续性与可微性、单调性外,从其凹凸性来看,虽然资本投入的边际产出是递减的,但科技要素和知识投入的边际产出却是递增的:
令A(t)=h(t),则,y=A·k2·hβ=k2·h1+β。
正是由于科技要素和知识投入有递增的边际产出,只要有一定的科技和知识增长,该功能函数就表现出规模收益递增的性质,即:
f(λk,λh)=(λk)α(λh)l+β=λ2f(k,h)>λf(k,h),λ>1
规模收益递增表现为资本投入的平均产出也是递增的,即对资本的平均产出y/k来说,收益递增意味着d(y/k)/dt>0。因而,递增和递减的转折点在d(y/k)/dt=0。所以有:
该式说明,即使科技和知识的增长率低于资本增长率,只要科技和知识的增长率与资本的增长率之比大于,收益就是递增的;但如果太低,低于这个比例,该高端要素结构创造财富的功能就呈现收益递减的性质。
由于α、β都是小于1的,所以必然也是小于1的。这意味着,科技和知识增长不必与资本增长有同样的增长速度,科技和知识增长所带来的收益递增就能够克服资本要素投入的收益递减,使整个高端要素结构创造财富的功能表现收益的递增性。
这不仅符合经验研究所观察到的科技和知识变化速度一般远低于资本变化速度的事实,也反映出知识和技术比资本和劳动投入具有更高的生产力水平,证明了邓小平“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著名论断。
(2)低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功能特点。鉴于低端要素结构一般不具有内生性,构建发展过程存在外部依赖性,所以,低端要素结构功能函数中的技术水平A是由外部力量作用下发生不连续变化的外生变量,只能作为一个参数出现;而且,鉴于技术和知识转移扩散的非无偿性,常常是购买先进技术设备或直接购买技术的结果,因而外生技术表现为包含在资本增加中的资本要素投入中,并被一些经验研究所证实。[35]因此,技术进步的外生性甚至无法在低端要素结构功能中体现,所以,低端要素结构创造财富的功能函数的人均具体形式为:y=f(k,h)=Akαhβ。
该功能函数同样具有非负性、连续性和可微性,以及单调性特点,但该低端要素结构创造财富的功能函数中的资本和人力资本的边际产出都是递减的:
这是由于:同样的人力资本所从事的劳动不同。在高端要素结构中,在研发部门发挥作用就有较高的产出能力,进而有较高的报酬;在低端要素结构中,在农业、重工业等体力劳动部门或简单劳动部门中发挥作用,其产出能力和报酬则很低。因此,会发生低端要素结构中的高人力资本流向高端要素结构,或为高端要素结构的研发服务,导致低端要素结构中的平均人力资本水平进一步降低;同样的人力资本在高端要素结构中,其边际产出是递增的,而在低端要素结构中其边际产出就是递减的。
另外,技术进步即使是外生的也同样在低端要素结构中提高人力资本水平。根据Arrow(1962)的研究,与高端要素结构中人力资本的水平提高主要来自研发不同,低端要素结构中人力资本水平提高更主要来自实践学习(learning-by-doing)[36]。通过先进技术设备或生产工艺的技术物化,高端要素结构向低端要素结构的技术扩散,在使用和接触先进技术和工艺的过程中促进人力资本水平的提高;通过低端要素结构中的新技术设备和新工艺的资本要素投入,劳动要素素质得到提高。因此,在人均人力资本水平提高的要素结构发展中,要素结构的低端与高端相联系,并且低端要素结构的发展升级主要表现在资本要素上。因此,可把低端要素结构人均人力资本水平看作是人均资本水平的函数,即:h=g(k),为简化,采用简单的指数函数形式,可令h=kφ。
其中,φ表示人均人力资本水平和人均资本水平之间的弹性关系,即人均资本水平每增长1%,人均人力资本水平发生多大变化。一般说来,鉴于人力资本的变化速度要大大慢于资本水平的变化,因而合理假定为φ<1。
整理可得:y=Akα+φβ=Akγ
由于假定α+β=1,且0<α,β,γ<1,因此0<γ<1。
所以,在低端要素结构创造财富的功能函数中,资本的平均收益是递减的。这是低端要素结构的功能函数与高端要素结构的功能函数的一个不同,从而导致高端与低端的要素结构在全球化背景下有着不同的经济增长路径。
(3)全球化条件下的要素结构功能变化以科技和知识为基础。鉴于高端要素结构专注于知识和技术开发,能比较容易获得一定水平的知识增长和技术变化,从而表现出收益递增,那么在全球化条件下的国际分工会使要素结构的发展存在更加依赖于知识和科技要素的偏好。
在全球化进程中,随着市场范围的扩张,分工的横向广度和纵向深度不断深化。起初的研发和生产分工仅在某个行业或某个企业内进行,要素结构间的差异相对较小,使技术进步速度在不同产业或行业间的扩散很慢,因此技术进步导致的收益递增往往只是个别情况,而其他更多的是收益递减。长期来看,技术变化的速度大大低于资本增长的速度,因此整个经济的长期表现是收益递减而很少是收益递增。
随着全球化的快速推进,市场范围的扩展,分工在各国(地区)之间深层次的全面展开,出现了高端与低端的要素结构在研发和生产分工中的新格局。拥有高端要素结构可以将大量收益递减倾向较强的产业要素及其组合转移到只拥有低端要素结构就能生产的区域,更专业于研发,使得其技术创新和应用的速度大大提高,从而使得整个高端要素结构功能在长期呈现收益递增的性质。通过全球化条件下的分工格局,高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增长能力更加直接依赖于技术的进步和知识的增长,形成“以知识为基础的经济”[37]。
2.全球化提升了高端要素结构的收益地位
在全球化条件下会稳固高端要素利益相关主体的强势地位,导致高端要素结构带来的增长收益和新增财富分配更加不公平,使得贫富差距呈现出加速扩大的趋势。这是基于要素结构基础的财富创造的收益,在要素利益相关主体之间分配时,全球化收益的绝大部分被高端要素结构拿走;要素结构功能的增长收益在不同要素间分配时,资本、技术相对于自然资源、劳动等要素具有明显的优势。
(1)全球化提升了高端要素结构相关利益主体的强势地位。基于要素结构基础的财富创造活动在全球化的同时,分配也全球化了。在高端与低端的要素结构之间,财富创造增长收益的分配明显是向高端要素结构倾斜的。要素结构的高端与低端之间收入差距的扩大,是由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功能差异造成的,从增长中所获得的收益在高端与低端类要素及其结构间的不平等分配又进一步扩大了其间的利益分割差距。
第一,创造财富的生产过程是要素利用的价值增长过程,全球化生产是价值增长在拥有要素基础的利益相关主体之间的分配。不同产品的价值增长,因产品本身的要素结构基础形成差异,特别是科技要素差异和要素利用的加工深度差异。同一产品在生产过程中的增值,则因各个环节的要素要求(特别是科技要素投入)和加工条件不同而形成差异。世界各国(地区)的要素禀赋结构差异,为全球化的跨国生产、跨境利用要素优势创造了条件。现代交通、通信业的大发展,以及跨国公司生产营销的高度计划性和内部组织的严密性特征,使跨国公司凭借高端要素结构,通过控制产品的开发和设备、零部件的生产,掌握要素利用加工增值链中利润最丰厚的绝大部分;而低端要素结构,特别是处于国际分工最低层环节的,仅享有极低的生产附加值比例,居于弱势地位。
第二,虽然表面上低端要素结构可以分享高端要素结构的资本和科技等要素的扩散利益,但高端要素结构通过资本投资和技术扩散分享了低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和增长收益,通过“合理”的资本和技术等收益形式掩盖了其要素利益相关主体的强势地位和殖民时代赤裸裸的掠夺和剥削。尽管低端要素结构可以从高端要素结构的资本投资和技术扩散中获得增长收益,但并没有参与高端要素结构增长收益的分配,也就是说低端要素结构没有从高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和增长中直接获得收益。但高端要素结构正是通过向低端要素结构的资本投资和技术扩散,参与了低端要素结构的增长收益分配,特别是凭借对科技要素及其创新的垄断将其中的大部分收益拿走,拥有高端要素结构的利益主体成为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
第三,有学者以拥有高端要素结构的美国为例,比较了其投资于外国与美国的外国资产收益率。1999~2001年,美国的海外资产平均收益率为9.32%;拥有高端要素结构的发达国家资产平均收益率为9.10%,拥有低端要素结构的发展中国家资产平均收益率为9.82%,显然后者比前者要高。与此对应,在美国投资的国外资产平均收益率,来自高端要素结构国家(地区)的为3.38%;来自低端要素结构国家(地区)的则为2.04%。可以发现:正是利用高端要素结构的强势地位,要素利益相关主体不仅通过全球化获得了优势地位,并进一步得到了加强。[38]
(2)全球化条件提升了高端要素结构的强势地位。既然全球化主要是利用要素结构优势基础在全球的扩张,那么要素的利益分配原则也理所当然地在全球收益分配中居于主导地位。按照西方经济学所揭示的要素分配原则,要么按要素作用分配,要么按边际产出取酬。
第一,以资本、劳动和技术等要素构成的要素结构,在创造财富的过程中,按照西方经济学的分析,资本和劳动的边际产出是递减的,而技术的边际产出却是递增的。因此,凭借知识产权保护所赋予的垄断地位,科技要素投入的报酬理所当然是最高的。虽然资本与劳动的边际产出均具有递减特征,但现代产权制度安排将发挥要素组合功能的企业所有权赋予了资本,使其拥有索取价值剩余权利的资本要素,同时也获得了占有劳动要素利益的权利,因而导致劳动报酬常常最低。在全球化条件下,拥有高端要素结构的发达国家及其跨国公司恰恰主要提供能获得高报酬的资本和科技要素;而拥有低端要素结构的发展中国家主要是劳动要素投入。因此,全球化条件提升了高端要素结构的强势地位。
第二,在全球化条件下,由于要素流动性的差异,相对于资本和技术来说,劳动要素能够获得的收益是极其有限的,而资本和技术则能够充分利用全球化所带来的市场范围扩大而获得最大利润。最大限度攫取利润的资本本性会导致全球化的产业转移和要素流动。现代技术,特别是当代飞速发展的信息技术为生产、运输成本的降低提供了便利,促使资本如同插上了“翅膀”可以迅速地、大规模地进行时空转移,可以更加自由地在全球范围内组织成本最小化的要素组合生产,从而攫取最大利润。
第三,全球化条件下的市场拓展增加了资本的获利空间和机会,刺激了其转移的内在利益动力。通过资本流动不仅可以合理地躲避各种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创造价格竞争力,还可以绕过资本输入地保护本地区的产业,凭借科技要素和要素组合质量上的优势更容易在竞争中挤垮对手,从而取得更大更稳固的市场份额。另外,甚至可以利用不同国家(地区)的税法和税率的不同来逃避税收,通过低税率获得收入,而在税收较高的国家(地区)进行支出,达到逃税和避税目的。
第四,全球化条件下的科技要素具有跟资本一样甚至更大的流动性,其从市场范围扩展中得到的好处甚至超过资本。这是由科技要素作为产品的性质所决定的,由于科技要素一旦被发明创造出来,其复制成本非常低,因而科技要素的拥有者在一定的时限内可以无限出售自己的科技产品而不必再追加投入,市场扩展意味着卖出更多,导致单个科技产品的成本更低,利润率更高。另外,技术的专利保护制度以及技术拥有者有意保守技术秘密的欲望使得原本属于公共产品、具有非排他性的科技产品具有了排他的性质,导致其不仅因本身特质而具有很高的边际回报,而且也因排他性给技术拥有者带来垄断利润。全球化条件下的科技要素具有时间短、收益大的特征。2000年3月公布的全球富豪排行榜中,资产排名前10位的巨富中,有4人在软件业,其中3人跻身前5名,其财富超过了文莱苏丹和沙特国王等石油巨头,微软的比尔·盖茨以531.2亿英镑资产雄踞榜首[39]。他们财富的迅速积累都得益于全球化所带来的无限广阔的市场,并在短短的10年甚至3~5年的时间内迅速崛起。
第五,与资本和技术相比,劳动要素从市场范围扩大中获得的收益是有限的。这是由于在一定的技术条件下生产工艺即使再发达,单位劳动要素投入单件产品上的时间和成本都是一样的,在一定的时间内只能生产出一定量的产品,也就只能得到一定量的报酬。因此,市场范围再大,劳动要素的生产能力也会存在极限约束。另外,在全球化的今天,劳动要素依然缺乏流动性,其流动的绝对水平也在下降。有研究表明,今天人们在迁徙方面的自由还远不如100多年前的自由度高。[40]正是由于这种流动性的差异,导致劳动要素在强大的资本力量面前日益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成为资本的附属,成为资本套利的工具。
总之,全球化条件下,要素结构的国际分工不平等格局决定了全球化的收益分配不平等。拥有高端要素结构的优势可以更多地从事研发活动而实现增长的长期收益递增;拥有低端要素结构则更加依赖高端要素结构的技术扩散和资本输入,因而财富创造能力更加缺乏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同时,拥有高端要素结构凭借对研发活动和技术的垄断在要素收益的分配上也居于主导地位,拥有低端要素结构的财富创造收益很大一部分被攫取,导致要素结构收益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不断加大,基于拥有雄厚资本和垄断先进技术构建的高端要素结构是全球化的真正受益者,以劳动者和自然资源为基础的低端要素结构从全球化中所能得到的收益却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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