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察说：“你为什么要杀吴辜？”

我说：“什么？吴辜死了？”

警察说：“你不知道他死了吗？”

我说：“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懂？”

警察说：“我说你的的朋友吴辜死了。”

我说：“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死的？”

警察说：“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我感觉到眼角有泪：“警察大哥，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现在怎么回事啊？”

警察说：“我们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是在A桥洞下面，他的香蕉八欧米伽记录了这几天和你在一起的信息。”

我说：“我昨天晚上还和他在一起喝酒啊，咋就跑去桥洞了？”

警察说：“我们拿到尸检报告会后会再来询问你，你如果知道什么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不瞒你说，你现在的疑点最大，当然我们也不会随便冤枉好人，我们会拿到足够的证据说话，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事发当天。”

我问道：“事发当天？今天是什么时间？”

警察有点不高兴：“你是真傻还是装疯？今天是星期八。”

我去，原来是个梦，我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吴辜你在哪？”喊了半天没反应，于是我下床去洗手间，同样的情景出现在我眼前，一只拖鞋在洗漱台，另一只在门把手，自己的脸贴着马桶盖。我给了他一脚，他吓了一跳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说：“你每次都醉的这么理智吗？”

他说：“什么意思？”

我说：“连续两天你都是这个造型躺在洗手间，关键是你的拖鞋为什么一只在洗漱台另一只在门把手？”

他说：“我有个习惯就是喝多了不开灯，用拖鞋探路。”

我说：“那洗漱台的那只是怎么回事？”

他说：“可能是喝多了吧，我也不记得了。”

我说：“那你是喝多了才会有这些举动还是理智的时候才会如此边缘化？”

他摸摸嘴唇：“理智的时候。”

我没有继续和他交流的欲望，一个心理受过重创的男人是相当复杂的。男人嘛，多少有些矛盾，有些时候你理智做出的举止不一定是正确的，你可能会变的平庸，也可能就是循规蹈矩，别人会迎合你，但大多数不太会鹤立鸡群。你若在喝醉的状况下，你说的会是心里话，因为酒精在驱使你这样做，如果表达不出，那说明你在压抑什么，甚至你根本就没醉，有人会感动，有人会说你发酒疯。那么问题来了，理智的状态下所阐述的到底是你想表达的还是迷醉的时候才是真实的你？真实的表达在别人看来是疯狂是不可理喻，理智的阐述却成为人们应该或者是这个世界

需要的沟通方式，但未必是都真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理智何必伪装，既然真实干嘛喝醉，真的很矛盾。

我们一人各吃了一笼天津灌汤包和一大碗胡辣汤，真爽啊，我从不喝还魂酒，因为我知道那纯粹是扯淡，我告诉吴辜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你死了。”

吴辜很淡定的说：“咋死的？卧轨吗？”

我说：“不是，具体死因得尸检报告出来才知道……TMD我在说什么？”

吴辜说：“在你梦里你被抓啦？”

我说：“你反映挺快的，我是嫌疑人X的献身哈哈哈。”

吴辜说：“心理学家说你在梦里看见一个人死了只有两种可能。”

我说：“哪两种？”

吴辜说：“第一种就是你嫉妒我，潜意识希望我死。”

我摇手道：“这个不可能，小时候我养的哈士奇死了都哭了一个月，我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肯定是第二种可能。”

吴辜说：“第二种可能就是你内心压抑，或者说的直白点就是有心事，你希望通过死亡的方式来结束某件事情或者其它，而我这几天和你走的比较近，刚好在梦中就成了你烦恼的牺牲品。你说在梦中不知道我怎么死的，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解决你的烦恼，你说我死在桥洞，那是你希望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个出口，一个洞钻出去，你觉得怎么样？”

我张大嘴巴道：“老吴，你这么多年在研究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吗？”

吴辜浅笑道：“老何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只是经常和你做一样的梦，只是死的不死你。”

我问：“那是谁？”

吴辜说：“我的父亲和张不管。”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不知道他是因为刚才分析的第一种还是第二种可能，但哪一种都是个悲剧。

吴辜接着说：“没事老谋，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烦恼，好比时间一样，你说的过去现在无外皆是一个计量单位而已，它存在吗？并不存在，但你却感觉到它在流逝。烦恼也一样，你不去纠结和沉溺其中它一样不存在，但是你感觉到它在摧残你。《金刚经》第十八品一体同观分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过去的事物永远回不去了，现在的一切转瞬即逝，未来却永远不会到来，你只能生活在当下，但就算当下也是昙花一放，过眼即是云烟。你能抓住哪样？什么都抓不住，一切都是个空。”说完吴辜点了一只烟，把所有的尼姑丁全吸到肺里然后又吐了出来。

我有点被吴辜的话震惊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变得如此佛系，但为什么你身上的戾气还是这么重？”

吴辜说：“只是看明白这个道理而已，你真让我四大皆空当和尚恐怕我还做不到，人嘛都是情绪化动物，抛开这些也和畜牲没什么区别。”

我点头道：“我其实一个人的时候有时也会去想一些很遥远的事情，比如宇宙到底真实面貌是什么样子？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个什么等等这些......”

吴辜低头抽烟，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换个话题吧，这些太沉重了。”

吴辜却扔掉烟头笑着说：“那就从宇宙起源或者进化论开始？”

我说：“滚，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你我现在都是待业中年人。”

吴辜说：“创业吗？自己当老板。”

我说：“做什么？怎么做？”

吴辜说：“不知道，我之前那个爱的魔力清洁球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我说：“要不先去网上找个工作先把房租饭钱保住吧。”

吴辜说：“也只有这样。”

后来我们在网上找了许多事情都不太如意，最后选择了一个网络平台公司，就是在网上发论坛消息拉业务，也可以线下去做。然后让顾客注册公司的账户进行资金交易，这里面有实体也有纯粹的娱乐，大多数人是直接蹦着钱来的，我们在中间赚差价，效益好的话还有提成，就这样。

我们的主管叫牛德华，我之前对姓牛的不太感冒，因为姓牛的太牛逼，把这市场搅得太乱，但是这个牛德华给我第一的感觉非常好。

第一天上班我正在电脑旁做一个表格，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于是我就放下手中的事情端上咖啡到他的办公室去了。

牛德华说：“请坐。”

我说：“华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牛德华说：“不要紧张，就是想和你聊聊，你叫何以谋？”

我说：“是的。”

牛德华说：“很酷炫的名字啊，这个名字感觉很舒服，就像我的名字一样，第一次听到就给人一种忘记你我做不到，不去天涯海角，在我身边就好的感觉，有没有？”

我呵呵笑着说：“华哥你还真幽默。”

牛德华整理一下领带继续说到：“叫你小何吧，今天来没有重要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感觉你比较特别，有做领导的潜力。”

我说：“华哥，拍马屁的事教给我们下属来做就可以了，干嘛这么客气。”

牛德华说：“你误会了，第一是你的名字挺吸引我的，还有你们一起来的朋友叫吴辜吧，我和他已经谈过了。第二是我感觉你带财。”

我说：“华哥何出此言？”

牛德华说：“因为今天你一来，我股票就赚大发啦，董事长也莫名其妙表扬了我，这个世界拒绝什么都不会拒绝发财，今晚请你吃饭把吴辜也叫上。”

我说：“为什么你觉得是我给你带来的财运？”

牛德华说：“我能预见未来哈哈哈哈。”

说实话他这句吓了我一跳，难道他知道我的秘密，但这不可能，自从在小学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妈妈和她约定好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向别人提起过这件事情了，可能只是单纯的撞上他股票涨了，至于预见未来？应该是凑巧的口误吧我自我安慰到。

牛德华又说：“和我好好干，明年帮你把首付交了。”

我说：“华哥你人真好，但你就凭直觉就这样给我一个新人这样大的承诺，我感觉有点飘。”

牛德华把椅子向后靠了靠说：“怕什么，和我好好干，我知道怎么把你带起来。”

我不安之中夹杂着些许激动道：“什么话都不说了，我只有干了。”

牛德华说：“干什么？”

于是又把一杯没加糖的美式咖啡干了。

牛德华说：“晚上见，你回座位上去。”于是我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脑袋一直在想牛德华到底是什么意思。

其实人最可笑的就是这点：一个人一开始就对你很好，你会觉得他肯定有问题，会不会有企图啊，你会怀疑他的动机。但是一个人一开始就给你不好的感觉，你就会讨厌他，绝对不会怀疑你的直觉，你对他也绝不可能报以善意的念头，也是说你不会去想他可能是假装这样对你不好，其实很喜欢你之类的。所以人其实很自私的，别人对你好你会去猜测这样那样，对你不好你就只想到的是你不喜欢他，他就是对你不好。

晚上吃的火锅，华哥还带了一位美女过来，感觉不像他的妻子，直觉告诉我是小三。

我们四个人一人一方刚合适。牛德华先说道：“今天我很高兴，我先来介绍一下，坐在我旁边的我的女朋友Kitty，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Kitty开心的招着手说：“大家好我是hello Kitty，请大家多多关照嘻嘻……”我心里在想：我的天啦，华哥喜欢这种类型的，咦……太那个什么啦。我们也礼貌的微笑回应。

牛德华继续说：“今天叫你们两个出来就是吃开心，玩开心没有其他意思，以后呢就按照我的思路走，这座城市你就可以立足了，听说你们是J市的老乡，既然来了就想办法留下来不要回去了，要回也得衣锦而回，明白我的意思吗？”

吴辜高兴得端着酒杯说：“我的华哥，我的亲大哥，以后你说一我觉不说一百一十二，你让我走下路我就走下路，你让我打辅助我就打辅助，一声大哥永远大哥，我干啦。”于是吴辜一口干了二两五的高度白酒……

一分钟后吴辜爬在桌子上睡着了……

Kitty说：“辜哥好像酒量不行啊。”

我帮忙解释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这是表现他开心的一种方式，换个人他死都喝不醉。”

牛德华说：“哦，世上千万种，遇见就是缘分，每个人表达开心的方式或许都不太一样，只要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我就开心。”

我说：“华哥你真的对我们太好了，但是我们两个都是小人物，你就凭感觉对我们好，说实话有点……”

华哥说：“有点接受不了？换作是我，我也会有你这种感觉，但是你要记住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慢慢来吧，这样就会来的比较快。”

我说：“华哥什么是慢慢来比较快？”

华哥说：“就是说慢慢的来，就会很快的了解我哈哈哈。”

我说：“华哥的话好高深啊，有点一下听不懂。”

华哥端起酒杯说：“听不懂没事，先喝一杯。”

华哥在酒桌上说了很多关于工作的规划和他自己的志向宏图，有些听得懂，有些又感觉他欲言又止，听得不是很明白，华哥给我的直观感觉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吃完晚饭送他们两个上了出租，我扶着吴辜来到河堤边一棵柳树下，吴辜一直在流口水睡的很香这个时候我的神秘感觉又来了。我看见了华哥和一个女人吵架，为什么老是吵架的镜头，就没有波澜壮阔一点的吗？镜头拉回拉来，不知名女人在屋里摔东西，最后Hello Kitty也来了，另外那个女人给了华哥一个巴掌，然后华哥就拉着Kitty冲门出去了，屋里只剩下那个女人蹲在地上哭，然后她突然拿起一把剪刀向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最后我被吴辜一个巴掌打回现实。

吴辜说：“喂，老何你发生愣啊，给我支烟。”

我说：“你酒醒啦？”

他说：“我又没喝醉。”

我说：“你觉得Kitty像不像小三？”

他说：“这还用问啊，华哥也有四十了吧，这女孩最多二十”

我说：“老吴，你觉得我去劝华哥让他回头是岸，会发生什么？”

他说：“你有病啊？别人有那个能力去找个小的，你去说什么？有什么资格去说，再说了要说也轮不到你，也是他老婆管。”

我说：“我就怕他老婆知道了，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你想多了吧，华哥人不错，管他真的对我们好，还是利用我们，反正能在这座城市有个靠山总比我们单打独斗强。”

我说：“我现在没想这些。”

他说：“那你想什么？”

我说：“不早了，回家吧，明天还要上班。”

于是我们坐附近的轻轨回了家。当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华哥是个好人不管他是什么目对我们这个态度，但是我能确定的是这次人命关天，我必须要救他和他老婆。可是怎么个救法？我到底要不要告诉华哥我的特殊能力，就算告诉了，华哥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或者认为我装神弄鬼......我有点犹豫不决，我点燃一支香烟走到阳台，外面的世界被霓虹灯照的透亮，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还在工作吧，都市的生活永远不会停息，每个人都在拼命的工作，明明知道熬夜不好，这道理谁不懂呢？可是你永远没法和生活讲道理，这时漆黑的夜空闪过一辆客机，咦......应该不是客机吧，好像是流星，长这么大我还头一次看见流星，听妈妈讲过，看见流星双手握紧闭上眼睛许愿可准了，不能放过这次机会，我握紧双手，对着那漆黑的天空唯一的星光默默的许下了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