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噬灵妖种
狼烟在子夜时分转为幽蓝，白矖的蛇尾扫过龟裂的祭坛，补天石灵力在焦土上灼出蜿蜒金痕。她嗅到风里裹着的腥甜，那是妖种根须刺破人族童男心室时溢出的心头血。
「第三十七个。」她碾碎掌心妖种残骸，紫色汁液在月光下凝结成东皇太一的侧脸。额间红莲印记突然刺痛，女娲托梦时的箴言在耳畔炸响：「北荒有子，承劫而生。」
部落最深处传来陶埙呜咽，白矖的鳞片逆竖而起。那音律竟与归墟深处的编钟共振，吹奏的分明是混沌初开时的《荒古谣》。她化虹疾驰，撞见的却是满地星砂——本该熟睡的人族少年盘坐在血泊中央，胸口的太极图正将妖种根系炼化成先天卦象。
「坎上离下，水火未济。」少年睁开空洞的双眼，地脉浊气顺着足三阴经灌入丹田。他背后的虚空裂开细纹，隐约可见周天星斗大阵中某颗妖星正在坍缩。
白矖的蛇尾卷起五色石虚影，补天灵力化作金锁扣住少年七窍：「何人教你炼化妖种？」
少年歪头，脖颈皮肤突然绽开妖纹。藤蔓状的根系从涌泉穴钻出，尖端盛开的血色莲花喷出混沌瘴气。白矖闪避不及，左臂鳞片瞬间腐蚀，露出森森白骨。
「不对...」她盯着白骨上浮现的巫族咒文，「这不是普通妖种！」
日曜箭矢破空而至，太阳真火将瘴气焚成灰烬。重明的银甲在月下泛着冷光，弓弦残留的星辉泄露了来处——箭矢轨迹上残留着紫微垣的破碎星轨。
「金乌族少管闲事！」白矖甩出补天石碎片，在少年周身布下先天八卦阵。阵成瞬间，地底传来共工怒触不周山时的咆哮，震碎了七根阵旗。
重明瞳孔燃起太阳真火：「这是噬灵妖种！你看他天灵！」
白矖仰头，倒吸冷气。少年百会穴伸出透明触须，正贪婪吮吸着坍缩妖星的残骸。每吸收一分星力，他胸口的太极图就逆转半周，先天道体正被改造成某种容器。
「东皇宫的禁术...」重明拉满日曜弓，箭簇凝聚出混沌钟虚影，「兄长竟将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
警告被埙声打断。少年突然浮空，陶埙孔洞中钻出十二根血骨，每根都刻着巫族祭文。血骨插入八卦方位，阵法逆转成都天神煞阵的雏形，阵眼处浮现的赫然是玄渊的归墟之眼！
「原来是你！」
白矖的蛇尾炸开万片金鳞，补天石本源化作长鞭劈向阵眼。鞭稍触及虚影的刹那，幽冥血海倒灌而来，冥河老祖的笑声在浪尖回荡：「女娲的泥巴虫也敢碰圣物？」
重明的箭矢转向血海，太阳真火却冻结在弦上——血浪里浮出三百阿修罗女，每具身躯都镶嵌着东皇太一的神魂碎片。她们齐声吟唱的，竟是混沌钟的镇魂曲。
「兄长...」重明虎口崩裂，金乌精血染红银甲。箭矢失控调转，对准白矖后心：「快走！钟声在操控...」
白矖旋身甩鞭，五色石灵力凝成盾牌。箭簇刺入石盾的瞬间，少年胸口的太极图突然迸发紫光。坍缩的妖星残骸化作流光，在他头顶形成微型周天星斗阵。
「阵眼转移完成。」冥河老祖的声音从每颗妖星传出，「多谢道友温养劫种。」
白矖的补天石盾轰然炸裂，反噬的灵力洞穿肩胛。她踉跄着捏碎腰间玉珏，女娲补天时的记忆碎片喷涌而出——那些被共工黑血污染的补天石，此刻竟在少年丹田重组！
「原来是你...」她咳出金血，「女娲娘娘补天时遗失的...」
话未说完，地脉突然隆起。十二根巫族血柱破土而出，柱身上的盘古浮雕睁开石目。少年飘至阵眼，陶埙吹出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雷音。
「阻止他！」重明燃烧本命精血冲破镇魂曲，「这是盘古真言！」
白矖的蛇尾寸寸断裂，五色石灵力灌注双眼。她看清少年背后的虚空裂痕中，东皇太一正用混沌钟碎片刻写新的天道法则。每道刻痕落下，就有颗妖星坠入少年灵台。
「来不及了。」冥河老祖的真身从血柱走出，元屠剑尖挑着半块补天石，「你以为女娲为何托梦？」
剑光斩落的刹那，归墟罡风撕裂虚空。玄渊苍白的手指捏住剑锋，暗金血液顺着元屠剑纹路逆流而上，将血柱染成混沌之色。
「戏不错。」玄渊的右眼化作归墟漩涡，倒映出太一在紫霄宫书写的身影，「用我的归墟之眼做阵核，妖皇倒是舍得下本。」
冥河老祖抽剑暴退，脚下红莲瞬间凋零三品：「你竟能挣脱归墟禁制！」
玄渊屈指弹飞重明的禁锢，左手插入少年胸口。太极图爆发的紫光被他徒手捏碎，扯出的混沌本源中缠绕着东皇宫的禁制符文。
「噬灵妖种，周天阵眼，盘古真言...」他端详着符文轻笑，「原来太一在重演巫妖量劫。」
少年突然睁眼，瞳孔流转河图洛书虚影：「请道尊赐死。」他的声音重叠着万千人族哀嚎，「我等皆是劫种...」
「错了。」玄渊将混沌本源按回少年胸腔，「你是我第九万次轮回埋下的变数。」
补天石灵力突然沸腾，白矖的残躯被卷入混沌风暴。她看到玄渊的脊骨伸出十二根混沌触须，每根都刺入虚空中的妖星。少年发出非人惨叫，体表浮现出周天星斗阵的完整星图。
「阵眼剥离！」重明的日曜弓突然燃起黑火，「他在抽取兄长的...」
「轰——」
三百六十五颗妖星同时爆炸，星河碎片如雨坠落。玄渊的混沌触须卷着星核回归，在掌心凝成东皇钟碎片。少年瘫软在地，胸口的太极图转为正常旋转，发间却生出妖纹枝桠。
「这份礼物，妖皇可还满意？」玄渊对着钟片低语，声波震碎三根血柱。
冥河老祖化作血雨遁走前，元屠剑斩落的发丝在虚空燃烧，显出骇人箴言：「劫起北荒，敕令当归。」
白矖挣扎着爬向少年，补天石灵力却无法治愈妖纹。她抬头看向玄渊：「你早知道他是...」
「嘘——」玄渊的指尖按住她眉心，归墟之眼的虚影一闪而逝，「女娲托梦时，没告诉你补天石缺了哪块吗？」
重明突然单膝跪地，日曜弓指向北方星野：「紫微帝星异动！」
众人仰头，只见帝星表面爬满黑色纹路，宛如天道腐液绘成的混沌符文。星光投射到少年身上时，那些妖纹枝桠突然开花，花蕊中坐着指甲盖大小的东皇太一虚影。
「时辰到了。」虚影拈花轻笑，「请道友入劫。」
玄渊的归墟之眼突然流出血泪，他大笑着捏碎东皇钟碎片：「正有此意！」
当最后一块碎片化作星尘，北荒大地传来九幽洞开的轰鸣。白矖的补天石感应到，有三百个人族部落同时响起了陶埙版的《荒古谣》。
紫微帝星的腐化星光笼罩北荒时，玄渊指尖的东皇钟碎屑突然灼烧。那些星尘在掌心拼出残缺的星图，指向九幽深处蠕动的阴影——三百人族部落的陶埙声在此刻同步，吹裂了覆盖九幽的弱水结界。
「兄长在重绘生死簿！」重明折断的日曜弓突然渗出金乌精血，血珠在焦土上滚出河图洛书缺失的爻象。他盯着卦象中浮现的东皇太一剪影，那虚影手中握着的判官笔，笔尖竟滴落着天道腐液。
白矖的断尾处突然钻出妖纹藤蔓，补天石灵力与混沌之气在她的创口厮杀。她咬牙扯住玄渊的袖袍：「那孩子体内的补天石碎片...」
「从来就没有什么碎片。」玄渊的归墟之眼倒映出九幽裂隙，那里沉浮着女娲补天时的记忆晶体——共工撞山时飞溅的颅骨碎屑，每一片都刻着完整的补天石道纹。
冥河老祖的嗤笑从地脉深处传来，血海顺着陶埙声开辟的通道倒灌。业火红莲的根系刺入每个吹埙者的心脏，将三百部落炼成活的阵旗。当第一面血旗在北荒竖起时，紫微帝星的黑色纹路突然活过来，化作混沌锁链缠向归墟之眼。
「该收网了。」玄渊捏碎星尘，暗金血液在虚空写出敕令。那些字迹穿透九幽的刹那，劫火从地心喷涌而出——沉睡的祖巫骸骨睁开石目，每具胸腔都跳动着半块东皇钟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