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父亲账簿上的红墨水
你父亲最近见过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
林小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耳膜。周沉盯着她石膏裂缝下的机械骨骼,金属表面泛着冷蓝色的微光——那绝不是1998年该有的技术。
“什么时候?”他问。
“上个月。”她低头调整石膏绷带,动作熟练得不像病人,“那人给了他一本账簿,说能解决债务问题。”
怀表在周沉掌心震动,表盘浮现父亲办公室的画面:**实木文件柜第三格,黑色烫金账本,内页沾着暗红色污渍。**
他猛地合上表盖。
“我得回去一趟。”
林小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别碰那本账簿。”她的指尖冰凉,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一条细线,“红墨水会腐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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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站在父亲公司楼下时,怀表温度骤降,表壳结了一层薄霜。
**不对劲。**
记忆中这栋六层办公楼本该人来人往,此刻却安静得像座坟墓。旋转门缓缓转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十几年没人上油。
电梯停运,他沿着楼梯上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第四层财务部的磨砂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
**“即日起停止营业”**
日期是1998年4月1日——愚人节,也是父亲前世第一次试图自杀的日子。
但当他推开门,看到的不是预料中的空办公室,而是——
**父亲正在和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下棋。**
男人背对着门口,西装后领别着一枚银制怀表链,和白手套形成刺目的反差。棋盘上的棋子全是微型钟表,秒针滴答作响。
“将军。”白手套男人落下一枚黑棋,棋盘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所有白棋的表盘同时爆裂,玻璃碎片溅到父亲脸上。
周沉冲进去时,白手套男人已经消失,只剩棋盘上一滩正在蒸发的红墨水。
父亲抬起头,左眼被碎片划伤,血珠顺着脸颊滑落:“你怎么来了?”
桌上摊开的账簿,内页满是红墨水写下的数字,正在像活物般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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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第三十七页,周沉看到了那个名字:
**“钟表匠”**
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不是金额,而是精确到毫秒的时间戳——**2023.07.19 14:28:33**,他空难的时间。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页问。
父亲的眼神突然涣散:“债务……时间的债务……”
怀表突然疯狂震动,周沉低头,发现表盘上的倒计时正以十倍速流逝:**27天→26天→25天……**
他猛地合上账簿,红墨水却像有生命般爬上他的手指,皮肤接触的地方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别看!”父亲突然清醒,一把推开他,“他在账簿里埋了‘时间债’——你越是想改变过去,欠的就越多!”
窗外传来钟声,周沉回头,看到对面大楼天台站着一个穿西装的身影——白手套男人正俯视着他们,右手举着一块怀表,表链垂下来像条银色的绞索。
父亲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齿轮。
“快走……”他抓着周沉的衣领,“去找那个转学生……她知道怎么……”
话音戛然而止。父亲的眼球突然变得浑浊,虹膜上浮现出微型钟表的倒影,指针逆时针旋转。
怀表在周沉口袋里发出尖锐警报,表盖自动弹开,投影出一行血字:
**“错误修正:周氏破产提前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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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沉在暴雨中狂奔,怀表不断震动,表盘显示父亲公司的股票正在暴跌——比前世提前了五个月。
转过街角时,他撞进一个人怀里。
檀木香。
陈墨撑着黑伞,金丝眼镜上沾着雨珠,左手拿着那本染血的账簿:“你父亲签的是‘时间契约’。”他翻开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小字:**“以子代偿”**。
雨幕中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周沉回头,看到巷子深处站着白手套男人,他缓缓摘下一只手套——
掌心嵌着一块和周沉一模一样的怀表。
表盘显示:
**“剩余时间: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