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幸存者
余轲和郑朝毕竟不是法医。
在受害者的情况难以与过往案例匹配的前提下，想要获取更多线索，除了寻求UDI介入对受害者进行解剖，找到第一案发现场就显得极为重要。
要知道大多数变异生物仍会保留部分本能。
其中就包括强烈的领地意识。
换句话说，凶手如果是变异生物，那么在案发现场附近很可能会存在它的粪便或是别的什么痕迹，用以标记领地，警告外来的闯入者。
考虑到警车的目标太大，不便于在河滩边行进，两人选择步行前往上游查探。
离开城市建筑群，深入野地。
河滩两岸的灌木丛在风雨中摆荡，草木释放出荒野的气息。
没有路灯和各式灯牌提供照明，周围环境的能见度大幅度降低。
余轲身背专用于对抗变异生物的霰弹枪，腰间缠着两排大口径穿甲弹，将侦灵目镜调整至夜视模式，沿着河滩前行的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受害者可能遗留在某处的钓具。
不知怎的，脑海里止不住地回想那具死相诡异的尸体。
一想到喜食人脑的怪物就藏在黑暗中的某处，余轲就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首次夜班执勤就碰到这种颇为棘手案件。
只能说调查官优渥的福利待遇是有道理的。
“伤口类型很特殊，我倾向于凶手是虫类变异生物，它们热衷往人体内注入毒液，化开骨肉后就跟喝奶茶似的吸食受害者，受害者尸体的四肢皱缩就是最好的证明。”
提着【肃杀】突击步枪的郑朝将脚边石子踢进河里，低啐了一声，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偏偏是这种鬼天气，今晚找不到线索，等到明天肯定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又往前走了段路，大片黄绿相间的芦苇挡住去路。
想着受害者不太可能钻进去钓鱼，两人选择回到河坝绕开这片区域。
刚一上去，余轲就注意到远处闪烁着的灯光，隔着雨幕隐约可见一座大型建筑的轮廓。
“那儿就是福兴城寨，听说住着数万人，乱得很。”
广厦区的边缘地带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城寨，里边大都是在城区混不下去或是荒野逃难过来的人，也就是能为城区提供大量廉价劳动力，否则广厦区政府才不会允许他们存在。
余轲望着城寨，刚想说些什么，耳机里忽地传来提示音。
忙不迭抬手接通电话，旁边的郑朝也在第一时间接入频道。
“余轲，我们这边通过人脸识别确认死者是福兴城寨的电工，联系他的家属得知死者今晚是跟随城寨的几名管理人员外出夜钓，其他人目前也是失踪状态！”
巡警们虽然不擅长调查超自然事件，但这种身份查证工作算是轻车熟路，很快就确认死者身份并顺藤摸瓜地找到家属。
“还有其他失踪者？”
得知这个情况的郑朝眉头紧锁，直接在频道内追问，
“他们夜钓的位置在哪儿，死者家属知道吗？”
“问过了，说是福兴城寨东南边有座废弃的两层小楼，他们经常将帐篷搭在那儿，然后再去附近的河道夜钓，累了就回帐篷休息，第二天中午回家。”
“城寨东南边......应该不远，余轲，到高处扫一圈！”
简单辨认了一下位置，郑朝打了个手势。
余轲点了点头，在河坝上找了棵还算粗壮的柳树，凭借出众的身手爬上去，调整目镜模式，扫过河道附近的区域，很快锁定目标。
野地里符合死者家属描述的废弃楼房就一栋，更重要的是里边亮着灯，明显是夜钓的几人临时拿过来的照明设备。
确定了大概位置，余轲和郑朝当即行动起来，同时将这边的情况上报。
一名受害者再加上多名失踪者，意味着这起事件的严重程度再上一个台阶。
调查官得在第一时间向总台同步事件信息，以便于后者进行相应的安排。
沿着河坝找到通往废弃楼房的一条泥泞小路，上边还铺了不少木板用于垫脚。
跑了百步左右，亮着灯的废弃楼房在雨幕间逐渐清晰。
这是一栋未完工的两层小楼，只有铅灰色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和屋顶，四面漏风。
因为没有遮挡，所以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楼东倒西歪的藏蓝色帐篷。
咔嗒~
子弹上膛，余轲和郑朝果断加快步伐冲进小楼。
映入眼帘的正是血腥可怖的凶案现场。
渔具和露营用品散落满地，三具与桥底受害者如出一辙的尸体躺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浆溅落在墙面和地板各处，让人忍不住蹙紧眉头。
毫无疑问，这里才是第一现场！
血腥味萦绕在鼻翼间，余轲手持霰弹枪绕着帐篷走动，视线在周围逡巡，防备可能躲藏在暗处的怪物，同时试图寻找遗留的线索。
‘怪物如果是在这边袭击的钓鱼佬，那具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下游......’
河道距离这边百米左右，尸体显然不可能自己爬起来投河。
余轲认为受害者们当时应该分成了两拨人，这边的三人搭帐篷，另外还有人去了钓点，忙活打窝，摆钓台或是架雨伞之类的事情。
正当余轲准备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郑朝，后者却突然看着楼外的某处高喊，
“余轲，快过来，发现幸存者！”
幸存者？
余轲愣了半秒，赶忙向郑朝靠拢。
顺着后者的视线望出去。
正看见一道瘦削身影冒雨从芦苇丛里踉跄着跑出来。
棕色的马甲上满是血渍，披头散发的模样似乎是个女人？
违和感！
不知怎的，看到这个“幸存者”，余轲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看到一旁的郑朝主动迎上去，像是想要去帮助她，下意识开口提醒，
“郑哥，不对劲，先别过去......”
话还没说完，余轲倏然瞪大双眼。
只见前一秒想救人的郑朝竟是在离那女人5米左右刹住脚步，抬枪就射!
枪口火舌喷吐，数十发子弹泼水似的落在女人身上。
然而预想中血水飞溅的情形却没有出现。
女人身上遭到枪击的部位“叮当~”作响，根本没破防！
伪装被发现，她的面部陡然亮起两团红芒，硬扛着子弹前冲两步张开双臂，一跃而起。
下一秒背后竟有两对形状古怪的褐灰色翅膀展开，向着郑朝扑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