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事待定
“行了,都退下吧。今日朝会便到这里——秦洋,你随朕去尚书房。”
越帝李启话音落定,龙袍下摆扫过金砖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线,转身便朝殿后走去。
“退——朝——”执勤太监尖锐的嗓音刺破大殿的沉寂,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梁柱间回荡。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砸向秦洋,其中有惊诧,有艳羡,更有几分探究。
“一介白身竟能入尚书房面圣,这份荣宠可是独一份!”
“依我看,多半是为了与公主的婚事吧?”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进入进入秦洋的耳朵,他全当没听见,大臣们一边缓步退出,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这位突然被陛下看中的秦家纨绔败家子公子。
征北将军廖峰大步流星走到秦洋面前,铁掌重重落在他肩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早就听闻说你游手好闲,今日倒还算有几分模样,没辱没了你爷爷骠骑大将军的威名!哈哈哈哈”他声如洪钟,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
秦洋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肩膀像是被巨石压住,却还是强撑着挤出笑容:“多谢廖将军谬赞。”
征北将军仰头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时披风扫过地面,留下一阵风。
待廖将军的身影消失在殿外,一名太监才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躬身道:“秦公子,陛下在尚书房不要让陛下久等了,奴才这就引您过去。”
“有劳公公带路。”秦洋拱手行礼,姿态谦和有礼,全然不见传闻中纨绔子弟的骄纵。
太监暗自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方才在朝堂上便见这公子应对得体,如今得了陛下青眼,竟还能如此谦逊,莫非那些关于他的传言,当真是以讹传讹?
尚书房内檀香袅袅,越帝李启已换了身暗纹锦袍,正垂眸看着竹简奏折。见秦洋进来,他并未抬头,只抬眼用余光上下打量,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秦洋心里暗自嘀咕:这便是帝王心术?方才还和颜悦色,转脸就冷若冰霜,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小民秦洋,拜见陛下。”
因无官职在身,只能以“小民”自称。李启却迟迟未应,秦洋便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脊梁挺得笔直,指尖在袖中悄悄蜷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后背发麻、手臂发酸时,李启才缓缓开口:“免礼吧。”
秦洋如蒙大赦,身子一松便想活动筋骨,刚甩了甩手腕,却见李启与侍立的太监都皱着眉看他,连忙又换回拘谨的姿态,垂手立在一旁。
“你先前要与公主和离之事,朕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李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落在秦洋脸上,带着审视。
今日朝会上,他见秦家小子应对机敏,绝非传言中的草包,倒有几分可用之才。
若能招为驸马,既能笼络骠骑大将军府的势力,又能慢慢将其收归己用,远比强硬打压稳妥——毕竟秦家满门忠烈,军中不少将领都出自其门下,真要逼急了,恐生祸端。
秦洋心头一紧,连忙叩首:“陛下,小民再次恳请取消与永宁长公主的婚约!臣小民资质驽钝,实在配不上公主!”
“大胆!”身旁的太监脸色骤变,厉声喝止,“陛下一片苦心,你竟敢驳回?来人——”
他袖中手指攥得发白,额角沁出冷汗。这秦公子简直是自寻死路!陛下明明是要抬举他,竟还敢当众忤逆!
李启却抬手制止了太监,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去。大太监顿时噤声,慌忙躬身退到一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殿内陷入死寂,只有香炉里的青烟悠悠盘旋。李启指尖轻叩案几,忽然问道:“你就这般不愿娶朕的女儿?”
秦洋垂首道:“小民不敢欺瞒陛下,如今大将军府产业已近输光了,若公主下嫁,怕是要跟着臣受苦,岂不辱没了皇家颜面?”
“啪!”李启一掌拍在案上,竹简散落一地。他眼底翻涌着怒意——骠骑大将军虽已年迈,但军中根基尚在,竟有人敢打大将军府的主意?其中必有猫腻。
这段时间他忙于边患,竟忽略了京中之事。他对侍立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永宁身为公主,岂会在意这些?”李启放缓了语气,“朕可赐你官职,有俸禄傍身,何愁生计?”
秦洋心中冷笑,那点俸禄连公主的一餐饭钱都不够。面上却苦笑道:“陛下,小民愚钝,怕是难当大任。况且……”
“况且什么?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李启不耐烦道
“况且小民懒散惯了,怕是经不起驸马的规矩约束。”
秦洋硬着头皮道:“听说娶了公主后,连夫妻之事都要报备,更别提纳妾了……”他可不想穿越一场,反倒被婚姻困住。
李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可不像是愚钝之人。至于纳妾——只要永宁应允,朕可以破例。”
秦洋心头一凛,这皇帝为了拉拢或控制大将军府,竟连皇家规矩都肯破例。他眼珠一转,问道:“不知陛下想赐小民何职?”
“你想要什么职位?”
秦洋望着案上的竹简,眼睛一亮:“臣想入工部,管竹简司。”
李启挑眉:“竹简司需四处采买竹简,辛苦得很,你确定?”
“确定!”秦洋笑得坦然,“这差事能赚钱啊!”
李启险些被气笑,方才升起的几分惜才之意瞬间消散——果然还是个纨绔!一旁刚回来的太监听了这话,也暗自摇头,这秦公子怕是真的没救了,陛下明明是想栽培他,他却只想着赚钱!
“你可知竹简司该如何运作?”李启耐着性子问道。
“自然是从各地收来竹简,再卖给官员学子,从中牟利啊。”秦洋说得理直气壮。
李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今日之功,赏你千金。你与公主的婚事,容后再议。”
秦洋还想再说,却见大太监连连使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他心一横,朗声道:“陛下,小民还有一请——恳请陛下同意小民变卖大将军府,陪着爷爷回城郊庄子度日!”
“放肆!”李启勃然大怒,案上奏折哗啦散落,“那是先帝御赐的府邸,你也敢变卖,就算是朕也不敢乱动,你要朕背负一个不孝的罪名吗?”
秦洋“扑通”跪地,挤出两滴眼泪(悄悄用口水抹在眼角),哭丧着脸:“陛下明鉴!如今府中已是空壳,小民实在撑不下去了啊!臣想经商自足,不让父亲九泉之下蒙羞……”
“勋贵经商,有违祖法!”
“小民愿做个普通商人,绝不强买强小民!”秦洋抬头,眼中闪着狡黠,“而且臣的生意稳赚不赔,陛下若肯入股,利润三七分,您七我三!”
“闭嘴!”李启气得掷出一本竹简,“朕岂会缺你那点钱?”
秦洋敏捷地躲开,心里却乐了——皇帝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你想自救,朕便给你个机会。”李启沉声道,“安分经商,若敢行不法之事,朕绝不轻饶!”
“谢陛下隆恩!”秦洋喜出望外,连忙叩首。
“滚!”
出了尚书房,引路的太监擦着冷汗,声音发颤:“小祖宗,您今日说的每句话都在诛九族的边缘啊!”
秦洋故作无辜:“我不过是说实话,陛下圣明,自然懂我。”
太监吓得脸都白了:“秦公子慎言!非议陛下可是死罪!”
秦洋连忙拱手:“多谢公公提醒,小子记下了。”
太监不敢再多言,叫来个小太监送他出宫,自己则匆匆回尚书房复命。
尚书房内,李启正看着奏折,头也不抬地问:“那小子出去后说了什么?”
太监连忙把秦洋的话复述一遍,话音刚落,就听李启低低笑出声:“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这小子……”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太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陛下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秦洋说府中产业输光了,查得如何了?”李启的声音恢复了冷硬。
太监忙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报,看着皇帝愈发阴沉的脸色,他知道,京中怕是要变天了。
而此时的秦洋,正站在皇宫外的十字路口犯愁——他迷路了。
街头人声鼎沸,叫卖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他正想找人问路,忽见前方一座朱门大院,匾额上“平西王府”四个金字熠熠生辉,门口侍卫身姿挺拔,透着肃杀之气。
秦洋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正好缺本钱,不如找平西王谈谈生意?”
他整了整衣襟上前,却被侍卫拦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烦请通报王爷,骠骑大将军之孙秦洋求见。”
侍卫皱眉:“有拜帖吗?”
秦洋一愣——他哪来的拜帖?只能摇头。
“无拜帖恕不接待。”侍卫语气冰冷,作势要驱赶。
秦洋悻悻地后退几步,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古代的规矩真是多,见个面还得先送拜帖!“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只见一顶素雅精致的轿子缓缓停在府门前,四名轿夫步伐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郡主回府——“为首的侍女高声通报,声音如黄莺出谷。
秦洋眼睛一亮,连忙整了整衣冠。只见轿帘微动,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挑起帘角,露出半张惊为天人的侧脸。那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只是神情冷若冰霜。
“这人是谁?“女子瞥见站在府门前的陌生男子,蹙眉问道。
身旁鹅蛋脸的侍女立刻附耳低语:“郡主,是骠骑大将军府的秦公子。“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淡:“就是那个要和永宁姐姐退婚的秦洋?“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传入秦洋耳中。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自己的“光荣事迹“居然传得这么广了。
“在下秦洋,见过姑娘。“他硬着头皮上前,“不知姑娘是...“
“大胆!“侍女厉声喝道,“见到思琪郡主还不行礼?“
秦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平西王的掌上明珠,京城有名的才女吴思琪。他连忙深施一礼:“原来是郡主殿下,在下失礼了。“
吴思琪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答话,只是对侍女道:“青梦,我们进去。“
秦洋见她要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郡主请留步!在下有要事求见王爷!“
吴思琪脚步微顿,回头看他时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父王今日不见客。“
“是关于...“秦洋压低声音,“关于皇商专营的事。“
这句话果然奏效。吴思琪眸光一闪,示意轿夫放下轿子。她缓步走到秦洋面前三尺处站定,身上淡淡的檀香随风飘来。
“秦公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警惕,“你可知妄议朝政是何罪名?“
秦洋不慌不忙地拱手:“在下不敢。目前在下已经是竹简司主官,明天就会下发旨意了。”
“只是有个既能增加朝廷税收,又能让王爷得利的法子...“
“住口!“吴思琪突然厉声打断,转头对侍卫道,“你们都退下。“
待众人退到听不见谈话的距离,她才压低声音道:“你可知就凭刚才那句话,我就能让你进天牢?“
秦洋却笑了:“郡主若真想抓我,就不会支开下人了。“
吴思琪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转身:“跟我来。“
她领着秦洋从侧门进入王府,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厅。侍女青梦守在门外,不时担忧地往里张望。
“说吧。“吴思琪端坐在主位,示意秦洋也坐,“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洋却不急着回答,而是打量着厅内陈设。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案几上摆着未完的棋局,角落里还放着把古琴。
“郡主好雅兴。“他由衷赞叹道。
吴思琪眉头微蹙:“秦公子若是来说这些废话的...“
“当然不是。“秦洋正色道,“在下想与王爷合作一桩生意,关于改进竹简生产的新工艺。“
吴思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新工艺?你懂这些?传闻你可是个不学无术不务正业纨绔败家子呀?“
“略知一二。“秦洋谦虚地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这是在下发明的新工艺材料,一本万利呀。“
吴思琪接过竹简细看,越看神色越是凝重。她突然抬头:“这些...都是普通的材料,确定能赚钱?“
秦洋笑而不答,反而问道:“郡主可愿代为引荐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