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沼泽险途与一线生机

沼泽地的淤泥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冰冷的泥浆瞬间没过脚踝，稍不留神就会陷得更深。赵无极背着郭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后背早已被郭靖的血浸透，黏腻的触感混着泥浆，说不出的难受。

“公爷，让我来背郭大侠吧！”一名健壮的士兵上前请命，脸上沾着泥污，眼神却很恳切。

赵无极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我还撑得住。”他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倒下——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一旦松劲，队伍就散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公爷，前面好像有动静！”

赵无极立刻示意众人停下，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去，只见沼泽深处的芦苇丛里，隐约有黑影晃动，还伴随着马蹄踩过泥水的声音。

“是蒙古巡逻兵！”有人低呼，握紧了兵器。

赵无极按住众人，沉声道：“别冲动，他们人不多，看样子只是例行巡查。”他指了指旁边一片茂密的水草丛，“都藏进去，屏住呼吸。”

众人连忙钻进草丛，泥水瞬间漫到膝盖，冰冷刺骨。赵无极背着郭靖，小心翼翼地躲在最深处，用芦苇挡住身形。

巡逻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犷的笑骂声。“……那姓赵的肯定死在沼泽里了，王爷还让咱们来搜，纯属多此一举。”

“就是，这破地方连鸟都不拉屎，进去就别想出来，哪用得着咱们费劲儿。”

“快走快走，回去喝马奶酒才是正经事，别在这儿闻这臭泥巴味儿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从水草里钻出来，个个都成了泥人。

“这群鞑子还挺会偷懒。”一名士兵啐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沼泽里的腐气实在太难闻。

赵无极没心思调侃，催促道：“别耽搁，趁他们走远了，赶紧穿过这片沼泽。”

接下来的路更难走，泥浆越来越深，好几次都有人险些陷入泥潭，全靠身边的人拉一把才脱险。有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陷了进去，吓得哭喊起来：“公爷！救我！”

赵无极立刻冲过去，趴在泥地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沉声道：“抓住我的手，别挣扎！”其他士兵也纷纷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才把人拉了上来。那士兵浑身是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吓得说不出话来。

“还能走吗？”赵无极问。

士兵点点头，被同伴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赵无极看了眼昏迷的郭靖，又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队伍，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咬咬牙，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那是郭襄塞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吃。他把干粮掰成小块，分给几个最虚弱的士兵：“先垫垫，撑到出去再说。”

士兵们推让着，谁也不肯多拿。“公爷，您比我们更累，您吃吧。”

“就是，我们还撑得住！”

赵无极板起脸：“让你们吃就吃，养好力气才能回去！难道想让郭大侠一直躺在这里？”

众人这才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嚼着，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最前面的士兵忽然欢呼起来：“快看！是岸！我们走出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冲到岸边，瘫坐在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寒意。

赵无极把郭靖平放下来，检查他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依旧惨白，呼吸也很微弱。他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地撒在郭靖的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

“公爷，您也歇歇吧。”士兵们看着赵无极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满身的伤痕，都很心疼。

赵无极摆摆手，走到岸边的大树下，望着襄阳城的方向。从这里望过去，只能看到模糊的城影，但他知道，郭襄一定在城头上等着他们。

“等郭大侠醒了，我们就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半天，晚上再进城。”赵无极对众人道，“白天进城太扎眼，万一被蒙古哨探发现就麻烦了。”

众人都点头同意，经历了一夜的折腾，大家早已精疲力尽，确实需要休整。

找了处背风的山洞，众人轮流守着洞口，其他人则靠在石壁上睡着了。赵无极没敢睡，坐在郭靖身边，一边留意他的呼吸，一边擦拭着带血的短刀。刀身映出他疲惫却坚毅的脸，眼底深处，是从未动摇的决心。

中午时分，郭靖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抓住赵无极的胳膊：“兄弟们……都没事吧？”

“没事，您放心。”赵无极连忙扶他坐起来，递过水壶，“您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

郭靖喝了口水，苦笑道：“死不了……就是这后背跟要裂开似的。”他看着山洞里熟睡的士兵，眼眶泛红，“都怪我，没查清楚就跟着你冲，害大家……”

“郭大侠别这么说。”赵无极打断他，“是我决策失误，没料到忽必烈那么狡猾。能把您救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郭靖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那眼神里有愧疚，更有认可。

傍晚时分，众人休整完毕，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总算恢复了些力气。赵无极清点人数，又少了三个——两个陷在沼泽里没能救上来，一个因为伤势过重，在睡梦中没了气息。

他默默记下这三个士兵的名字，心里沉甸甸的。

“公爷，该走了。”

赵无极点了点头，背起郭靖，带着剩下的人，朝着襄阳城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却又异常坚定。

快到城下时，赵无极让众人藏在树林里，自己则先去探查情况。他走到城墙下，学了声夜莺叫——那是他和郭襄约定的暗号。

城头上很快传来回应，郭襄的声音带着惊喜：“是你吗？”

“是我。”

城门悄悄打开一道缝，郭襄飞奔出来，看到赵无极满身是泥、疲惫不堪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

“别哭，”赵无极帮她擦了擦眼泪，“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郭大侠也回来了，就是受了点伤。”

郭襄看到被士兵抬着的郭靖，连忙上前查看，得知伤势稳定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赵无极一眼：“都跟你说了要小心！你看看你这模样！”虽是责备，语气里却全是心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蓉也跟着出来，看到众人平安，眼眶红红的，“快进城，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伤药。”

进了城，百姓们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得知他们奇袭遇伏，还折损了人手，都唏嘘不已，纷纷回家拿吃的穿的，往士兵手里塞。

“孩子们辛苦了……”

“快拿着，这是刚蒸的馒头，热乎着呢。”

“我家有干净的布条，拿去给伤兵包扎吧。”

看着百姓们真诚的笑脸，赵无极心里的沉重淡了些。他转头对郭襄道：“你看，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郭襄用力点头，扶着他的胳膊：“走，先去清洗一下，换身干净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