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刀斩尽人间事，第四刀，只斩心上人
刘三刀眸色一冷：“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的真名。”
苏轻寒一字一顿，“你不叫刘三刀。你叫刘惊鸿。”
这四个字一出，刘三刀周身空气骤然一紧。
黄沙倒卷，气浪冲天，方圆十丈之内，沙粒都被刀气碾成粉末。
二十年来，无人敢唤他真名。
“当年江南刘家，书香世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只活下你一个少年。”
苏轻寒不管他刀意多盛，继续说下去，“你为报仇，弃文从武，于乱葬岗中拾得一卷残刀经，一夜悟通生死刀意。”
刘三刀闭上眼。往事如刀，一刀一刀割在心上。
“你报仇那一夜，连杀仇家一百零七人，刀刀致命。可你最后一刀，却停在了一个女子面前。”
苏轻寒声音轻得像风，“她叫苏晚晴。”
刘三刀猛地睁眼，眸中竟有血丝浮现。那是他第一次，在三刀之外，多出了一刀。也是他唯一一次，刀到临头，却收了回去。
“她是你仇人的女儿，却也是这世上，唯一对你好过的人。”
苏轻寒道，“你三刀斩尽她满门，却在第四刀落下时，放了她一条生路。”
“从那以后，你便发誓——
此生只出三刀。
三刀之内，生死不论。
三刀之外，绝不再动杀念。”
“因为你怕。”
苏轻寒直视着他，“你怕再出第四刀，会斩到你不想杀的人。你怕那一刀，会斩碎你最后一点人心。”
刘三刀沉默许久，黄沙在他脚下静静流淌。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平日的自己：“她……还活着？”
苏轻寒点头：“活着。就在洛阳。只是这些年，她身子一直不好，常年卧病。
她等了你二十年，只问一句话——”
“当年那第四刀，你为何不斩下来？”
刘三刀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一生杀人无数，三刀之下，从无活口。江湖敬他，怕他，畏他，称他刀中神魔。
可没人知道，他这一身无敌刀术，这三刀必杀的规矩，不过是为了锁住那最后一刀，锁住那一点残存的情。
“赵擎天。”
刘三刀忽然开口，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地上重伤的赵擎天一颤，艰难应道：“在……”
“你今日，捡回一条命。”
刘三刀淡淡道，“不是因为我慈悲，是因为有人，不让我出第三刀。”
他转身，白衣随风，一步步走向苏轻寒。那把无坚不摧的刀，安静地挂在腰间，再无半分杀气。
“带路。”
刘三刀说，“去洛阳。”
苏轻寒微微一笑，玉笛一扬：
“你终于肯面对，你藏了二十年的第四刀了。”
刘三刀没有回头。他只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三刀斩江湖，第四刀……
只斩心上人。”
雁门关的风沙渐渐平息。
一代刀神刘三刀，从此踏入中原。而洛阳城里，一场等了二十年的相见，即将开始。
苏轻寒玉笛轻扬，引路东行。
两人一前一后，白衣青衫，踏沙而去。雁门关外那一战的消息，却比风还快，早已传遍江湖。
刘三刀未杀赵擎天。
这个消息，像一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有人说，刘三刀老了，刀慢了。
有人说，刘三刀刀道有缺，三刀已不是无敌。
更有人断言——刘三刀，终于有了破绽。
于是，一路东行，杀机四起。
这一日，行至黑石坡。
山道狭窄，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连飞鸟都不见一只。苏轻寒脚步微顿，笛音一滞。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到洛阳。”
刘三刀目视前方，脚步未停。
“想杀我的人，从没有断过。”
话音刚落，四面箭雨破空而来！
箭尖淬毒，漆黑如墨，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这是江湖最阴毒的“锁魂箭”，中者立毙。
苏轻寒玉笛急转，笛音化作无形气墙，挡开大半箭矢。
可更多的黑衣人，已从林中杀出！为首三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老魔头：
左手使钩的“追魂钩”王七，右手持刺的“透骨刺”李九，还有中间那手持双鞭、身披重甲的“铁鞭神魔”张霸。
这三人，都是当年死在刘三刀手下的恶人的同门，隐忍多年，只为今日复仇。
“刘三刀！你也有今日！”王七厉声嘶吼，“今日黑石坡，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张霸双鞭一震，大地轰鸣：“我倒要看看，你那三刀神话，如何破我三人联手！”
数十名死士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苏轻寒轻叹一声：“麻烦了。”
刘三刀终于停下脚步。他缓缓抬手，按住了腰间那柄不起眼的铁刀。
“你退开。”
“三刀之内，解决。”
苏轻寒身形一闪，退至树下。他要看的，不是刘三刀杀人，而是看——
这一次，刘三刀会不会被逼出第四刀。
王七钩法阴毒，直取咽喉；李九刺法刁钻，袭向心口；张霸双鞭横扫，力破千斤。三人配合多年，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周围死士齐声呼喝，声势骇人。
刘三刀，出第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声轻响。
“铮——”
追魂钩、透骨刺、双鞭，三件兵器同时断裂！断口齐整，如被天斧劈开。三人手臂剧震，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一招，破三人联手。这就是第一刀。
王七落地，惊骇欲绝：“不可能！你的刀怎么会这么快……”
刘三刀眼神冰冷，如同看死人。
“你们，见过第二刀吗？”
他身形微动，白衣飘飘，如风中惊鸿。第二刀出。
刀光一闪，不见踪迹。
只听三声惨叫同时响起。王七、李九、张霸，三人胸口同时出现一道血痕。伤口不深，却精准震断了三人经脉。一身武功，尽数废去。
三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他们终于明白，赵擎天为何能活下来。不是刘三刀刀慢了，是刘三刀，根本没认真。
“刘三刀……你杀了我们吧……”张霸嘶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