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刀斩尽江湖事,从此人间无刀魔

刘三刀这一刀像砍柴,像切菜,像江湖卖艺人随手一刀。

东方无忌不屑一笑,长剑迎上,剑招展开,如惊鸿漫天。他自信凭借完整刀谱,绝对能碾压刘三刀。

“铛——!!!”

一声巨响。金光破碎。长剑应声崩断。东方无忌整个人被刀气震飞,重重砸在柱子上,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惊骇欲绝。

一招。只一招。刘三刀只出了一招。

完整刀谱,竟被半本刀谱破了!

东方无忌爬起来,满脸不敢置信:“不可能!我的刀谱是完整的!你怎么可能……”

刘三刀漠然看着他:“你练的,是招式。我练的,是刀魂。你偷得来谱,偷不来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你见过第二刀吗?”

东方无忌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全身功力,真气化作金色巨掌,拍向刘三刀。

“我不信!我是武林盟主!我是天下第一!”

刘三刀,第二刀。刀光微闪,一瞬即过。

金色巨掌轰然破碎。东方无忌胸前血线绽开,经脉尽断,功力尽废。他跪倒在地,金袍染血,再无半分盟主威严。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刘三刀一步步走近。铁刀微抬,对准东方无忌头顶。

第三刀,将至。这一刀落下,东方无忌必死无疑。大仇得报,沉冤得雪。

所有人都以为,刀魔要大开杀戒。就在此时。

“惊鸿……”

一声轻唤,从人群后传来。苏晚晴扶着苏轻寒,虚弱地站在那里,眼中含泪,轻轻摇头。

“别让刀,再沾血了……”

刘三刀的刀,顿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东方无忌。看着这个毁了他一生、骗了整个江湖的凶手。

恨吗?恨。

想杀吗?想。

可他回头,看向苏晚晴。二十年了。他为恨握刀,为仇杀人。

三刀之内,从无活口。可如今,他忽然明白——

真正的无敌,不是杀尽天下人。

而是能握刀,也能收刀。是能战胜敌人,也能战胜心中的魔。

刘三刀缓缓闭上眼。良久,他轻轻吐出口气。

“我刘三刀,三刀定生死。

第一刀,断你兵器。

第二刀,废你武功。

第三刀——”

他收刀入鞘,“留你残生,让天下人看着,你这伪君子,如何活。”

刀入鞘。大仇,了。心魔,散。

全场寂静许久,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不是怕。是敬。

敬这一把刀,敬这一份情,敬这颠倒二十年,终于归位的江湖公道。

苏轻寒轻叹一声:“三刀斩尽江湖事,从此人间无刀魔!”

刘三刀走到苏晚晴身边,轻轻扶住她。白衣依旧,刀仍在腰,可眼底,已是一片温柔。

“晚晴,我们回家。”

“嗯。”

夕阳之下,两人并肩离去。江湖从此再无刀魔刘三刀。只多了一对,寻常人家的恋人。

从此,洛阳城西苑更西处,多了一个院子。院子里住了两口子,都四十岁上下。男的依旧英武,女的仍然漂亮。

如此过了三年,三年后的冬天,空中飘着鹅毛大雪,风却并不很大。

这男子正在院子里冒着大雪劈木柴。在这样的鬼天气里,木柴是取暖、做饭、正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

突然间,男子的耳朵动了动,他清晰地听到从西苑方向远远的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听上去是个女的。别问为什么是女的。男的脚步声和女的脚步声仔细听上去区别是很大的,就算走在雪地里也一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院子门外的时候,就听哐当一声,院子门被撞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跌倒进来。

男人急忙跑过去,伸手探了探白发女子鼻息,还好,还有气儿,又转头朝屋里喊道:“晚晴,出来一下!”

“来了!”从屋里出来了一个美妇人,肚子微微隆起,应该有四五个月的身孕了。

“哎?!惊鸿,这是谁家老太太啊?”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劈柴,门没栓,她自己撞门进来的。这是个年轻姑娘,不是老太太。”

“姑娘?还有救吗?”

“还有气儿,脉象上看,应该是气血攻心,内热外寒,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美妇人晚晴拍了拍心口说道。

“我先把她弄到厢房去,你去熬点姜汤,给她去去寒气,等醒了明天请大夫给她看看。”

“好!我这就去。”说着晚晴疾步走进厨房,麻溜地生火熬姜汤。

长话短说,一个时辰过去,盖着棉被又喂了姜汤后,白发女子悠悠转醒过来。她想起身给眼前的两人道谢,却被二人连忙制止了。

“姑娘,你是怎么了?这大雪天跑出来,是跟家里人吵架了,还是遭到贼人了?”晚晴开口问道。

白发姑娘一听呜呜哭了起来,哭了约么半刻,开口讲了起来:

就这年的三月,洛阳的牡丹开得泼天泼地。自从前朝的女帝将牡丹贬到洛阳,就好像这里的水土适合种这种花一样。

洛水东岸的李府,更是把富贵二字写到了极致。李家世代经商,盐铁丝绸遍布南北,说是洛阳第一富户,无人敢有半字异议。

只是这偌大的家业,唯有一女,名唤李翩翩。

她生得眉目如画,性子却不像深闺女子那般柔弱,自小跟着家中护院学过几手粗浅拳脚,爱穿一身月白裙,腰间常系一枚小巧玲珑的绣花绣球,说是闺中玩物,倒更像她心头一点不肯安分的念想。

这年,李员外为女儿择婿,干脆在洛阳最繁华的朱雀楼搭起高台,抛绣球招亲。

消息一出,整个洛阳城都疯了。

王侯将相之子、富商巨贾之徒、江湖成名少侠、书香门第公子,挤得朱雀楼下水泄不通。人人都盯着那枚即将抛下的锦绣绣球,想着一步登天,抱得美人,更吞了李家泼天富贵。

吉时一到,轻纱帘动。李翩翩缓步走上高台。

她未施粉黛,眉眼间却有一股清绝之气,目光缓缓扫过楼下密密麻麻的人影,那些或傲慢、或贪婪、或轻浮的目光,让她心底一阵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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