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云
林默躺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铁鹰说的不假。
他因为找箱子而莫名其妙被拉入这种根本不属于他的圈子。境界？实力？多么荒诞。杀了人后才知道是犯法的？这得多难猜呀。
逃？怎么逃。
他低头看了看枕头底下。
那里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卡片，从第三天宝箱里开出来的——
【身体修复卡：可治愈一次重伤（包括致命伤），使用后消失】
他盯着那张卡，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
“行吧。”他自言自语，“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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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直接去老君庙。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他循着感应拐进了城西一片废弃的老厂房。感应很强烈——今天的箱子，离他很近。
他在一间倒塌的库房里找到了那个金灿灿的箱子，压在一堆生锈的机器下面。
黄金宝箱。
林默心脏狂跳，三两下扒开杂物，打开。
金光闪过。
【恭喜您打开黄金宝箱】
【获得：力量+3，敏捷+2，体质+3】
【获得：随机点+4】
【获得内功：《鹰翔功》】
林默愣住了。
内功？
他打开面板，看着那本刚出现的功法，心跳得更快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半，离午时还有七个半小时。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学习《鹰翔功》。
【是否消耗8点随机点，掌握《鹰翔功》？】
是。
下一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大量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经脉路线、呼吸法门、内息运转技巧……像有人拿着图纸，在他体内一笔一笔地画。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
小腹位置，一团温热的气流缓缓旋转。
内息。
他有了内息。
林默站起来，握了握拳头。骨头里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更沉，更闷，像有东西在里面撑开了。
他看了眼面板：
【内息：鹰翔功（入门）】
【剩余随机点：0】
还有六个小时。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去老君庙之前，能多练一会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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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时，老君庙。
林默到的时候，庙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身灰布长衫的白发老头，负手而立，气息深沉得像一口古井。他身后站着赵四海和几个飞鹰门的弟子。
铁鹰。
老头打量着走来的林默，眉头微微一挑。
“通武九层？”他有些意外，“四海说和你对拳是他输了，我还以为至少锻骨了。”
林默站定，没说话。
铁鹰点点头：“年轻人，谢谢你，你很有规则，也很有胆识。动手吧，老夫让你三招。”
林默摇头：“不用让。”
铁鹰笑了：“年轻人，勇气可嘉。那你知道老夫什么境界吗？”
“化劲。”
“知道为什么不跑？”
林默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我没地方跑。”
铁鹰愣了一下，微笑的面容逐渐消失，一种平静显露在这苍老的面容上。他的眼神平淡，丝毫没有之前那般张狂，语气缓慢。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来，对两招……”
说完，他将右手背于身后，左手抬起，手指呈钳势。他的脚步缓慢，步伐也不大，像是在散步，慢慢地向林默走来。
林默很意外，他一眼就看出来老者在让他。
他平静一收，眼神陡然凌厉：“那就接招！”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像一只苍鹰，凌空扑下！
快！
太快了！
面对林默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像无数把刀子同时割向自己。老者依旧面无他色，只是轻微抬臂格挡——
噗嗤——
一声闷响。
林默倒退数米，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虎口流血，双掌在颤抖。
“根本不是对手，连过招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办？”他忧心忡忡地看着仍在向他缓步走来的老者。
眼前的老者虽然平静可人，可在他眼里却是像藏在溪流里的滔滔江水，清而争！
林默低头，深吸一口气，后抬头仰天，随即闭上双眼，双手垂下，没有争。
在赵四海几人看来，林默已是强弩之弓，彻底放弃挣扎的模样。可林默接下来的举动出乎了几人的意料。
林默竟没有任何架势，垂着双手，学着铁鹰的样子，有模有样地平静地走向他。
老者脚步一顿，瞳孔里有些许震惊。
他可不是赵四海那小辈，认为林默是在故弄玄虚，做着最后的挣扎。他花费半生领悟出来的意，仿佛出现在林默身上，而且也只是落他一些。可这足以让这名花甲之年的老人心惊。
天空是大海，翱翔于天际的鹰，应当波澜不惊。
一老一青，站在各自的对立面。老者背着左手，右手臂抬起，指尖呈现钳势，三指分开，如一张锋利的鹰爪，栩栩如生。
而青年则是双手垂下，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老者。
两人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对方。
一秒，两秒，三秒……场上没有计时钟，只有平静的目光，以及张狂的势。
林默动了。
两只手同时缓缓抬起，像是抓住一杆天平，拎起左右的两根称，动作很慢，很轻。
可突然，林默的动作瞬间变得又快又狠。
一个展着双臂翱翔在天空的鹰，本应低头观察猎物的鹰，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径直朝上飞去，冲入云霄。在看不见自己翅膀的云霄里，鹰缓缓合上自己的双翅，闭上双眼。
就在奋力一刻，风云突变。
鹰睁开双眼，大气流压不住他的双翅，雾霾遮不住他的羽毛。他扯动困住双翅的铁链，拨开困在铁门里的白云，显现出他的天际。
破云！
老者惊了。
眼前的林默，大开大合，两只手臂冲来，指尖呈现钳势，像一只鹰，一只展开双翅，将天空压在羽毛之下的鹰！六根利爪犹如一把绝世神兵，仿佛要将他一分为二。
可下一秒，林默看见铁鹰的手掌穿透了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他身后的赵四海和几个弟子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老头出手这么狠，一招就要人命。
林默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个血洞，看着血往外涌，看着铁鹰的手还插在自己身体里。
疼。
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但他没倒。
他抬起头，看着铁鹰，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后退数米，鲜血流出，在心里默念：
使用身体修复卡。
铁鹰看着自己流淌血液的手臂，回过神来，神色慌张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将手搭在腰间，像是要取出某种东西，直接捏出个丹丸，争分夺秒向林默抓来。
下一秒，一道金光从林默体内炸开。
铁鹰瞳孔骤缩。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股巨力弹开，整个人连退三步。等他站稳再看——
林默胸口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肉蠕动，骨骼重接，皮肤生长。
三秒。
仅仅三秒。
林默胸口完好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只有衣服上那个破洞，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全场死寂。
赵四海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几个飞鹰门弟子像见了鬼一样，腿都在抖。
铁鹰站在原地，盯着林默，眼神从震惊变成凝重，再从凝重变成……忌惮。
“你……”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胸口，又抬头看着他。
他说：“再来。”
铁鹰沉默了。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高手，见过无数奇功异法，但从来没见过——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心脏被贯穿后，三秒钟完好如初。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神通？仙术？还是什么他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种能瞬间起死回生的东西，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身后，有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铁鹰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林默，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居高临下，而是……猜忌，畏惧，还有一丝懊悔。
“林默。”他开口，语气已经变了，“你刚才用的那个，是谁给你的？”
林默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我从宝箱里开出来的”？那更解释不清。
他的沉默，在铁鹰眼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方便说。
不敢说。
或者说——不能说。
铁鹰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抱拳躬身。
“老夫眼拙，得罪了。”
林默愣住了。
一个化劲的老牌高手，给他一个通武九层的年轻人行礼？
“铁前辈，您这是……”
“这是应该的。”铁鹰打断他，“你背后，可有名？”
林默想了想。
他背后……确实没名。但如果他实话实说，这老头会不会再给他一掌？
他犹豫的那一两秒，在铁鹰眼里，就是默认。
老头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小兄弟天赋聪慧，连老夫也未曾料到小兄弟领悟了意，情急之下才动了全力，还请怪罪！”
他说，“今天这事，是老夫的不是。小兄弟，这个你拿着，算是我赔礼。”
他把捏在指尖的小丹丸递给林默。
林默张开手掌，一看——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金黄，隐隐透着药香。
“锻骨丹。”铁鹰说，“服下之后，能助你突破锻骨境，省去三年苦修。”
林默愣住了。
锻骨丹？
这东西他没听说过。
铁鹰看出他的迷惑，讲道：“一枚锻骨丹在黑市上能卖到千万，还有价无市。”
“啊！”林默震惊。千万！还是有市无价！
铁鹰就这么给他了？
“铁前辈，这太贵重了……”
“不会贵重。”铁鹰摆摆手，转身往外走，“我欠你一条命，这不算什么。”
他走出几步，又停住。
回头看着林默。
“小兄弟，若是以后遇到麻烦，或是需要帮手，可以到晋吕那边找我。替我给你身后那位带句话——”他顿了顿，“就说老夫有眼无珠。”
说完，他大步离开。
赵四海和几个弟子连忙跟上。走过林默身边时，赵四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再也没有其他，只有……敬畏。
一群人消失在庙门外。
铁鹰走得很快，脸色很沉。
赵四海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爹，那小子……”
“闭嘴。”铁鹰头也不回。
赵四海不敢说话了。
一行人走到山脚，铁鹰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在哪儿？”
赵四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盗取令牌的一帮贼人。
“在晋吕，在梁城，悦来客栈。”
铁鹰点点头。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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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锻骨丹，又看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胸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那张身体修复卡的位置。
空了。
真的用掉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锻骨丹揣进口袋。
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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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出租屋。
林默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锻骨丹。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今天的宝箱位置——凌晨刚过，新的宝箱刷新了，就在城中村后面的小树林里。
但他没急着去。
他盯着那颗丹药，想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面板，看着那0点随机点。
没人教他怎么用。但他知道随机点别乱用，留到关键时刻。
化劲，他扛不住。要不是那张身体修复卡，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需要变强。
越快越好。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锻骨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炸开，涌向四肢百骸。他感觉骨头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又痒又麻。
他咬着牙，忍着那种难受的感觉，运转《鹰翔功》。经脉路线、呼吸法门、内息运转技巧……像有人在他体内画了一张详细的图纸。
他按照功法指引，引导着体内的热流。
一个时辰后。
他感觉浑身一震，像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面板弹出：
【恭喜您突破至锻骨境！】
【当前境界：锻骨境第一层（铜皮初期）】
综合实力评定：锻骨境四层]
【骨骼强度提升，肉身防御大幅增强】
【领悟武意：破云】
【剩余随机点：0】
林默睁开眼，握了握拳头。骨头里传来细微的咔咔声，但不再是脆响，而是像金属摩擦的沉闷声。
他站起来，随手一拳朝眼前打去。
咻！
非常响亮的破空声，响彻在出租屋内。
他握着拳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换了件衣服，出门而去。
小树林里，还有一个宝箱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