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临证验案明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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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热入血室发热不愈案

贾某,女,37岁,河北邯郸人,公务员。因发热反复20余日,于2013年6月13日初诊。患者于5月中旬到北京出差,回来途中因感车上空调冷气而觉浑身发冷,当晚回到家中就开始出现畏寒发热,恰逢月经来临,自觉疲惫不堪,随即到附近门诊部就医。经过对症处理并抗感染治疗3日,仍身热不退,伴咳嗽声重,咽喉肿痛。于次日到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患者发热反复不退,体温持续在38.5~39.5℃之间,检查心肺无异常,血象略有升高,其余脑脊液、血培养、痰培养、TB(结核杆菌)、肿瘤治疗、免疫治疗等均无异常发现,经过抗感染治疗2周,症状无明显缓解。每每体温超过39℃即予以塞来昔布(西乐葆)等对症处理,抗生素已经改为每8小时1次,治疗效果仍不理想。家属担心病人会“烧出”其他什么病,于是要求转至北京大医院治疗。患者父母年事已高,孩子尚在读书,远道千里之外求医亦有诸多不便。犹豫之后,病人和家属商量再三,决定请中医会诊。前医以柴胡桂枝汤3剂不效。遂于今日午后两点电话至广州求会诊。问诊得知患者形体略虚胖,月经已停数日,胃纳尚可。恶风怕冷,二便如常,夜间发热,并且热势较高,每服退热药后,汗出热减,药力刚过,身热又起。自诉口干欲饮,饮食一般。舌质黯苔厚腻微黄。患者以发热为主诉,虽病程日久,但终未传里入阴,且在经期发病,仍为外感范畴。结合其住院前后用药,虑其体内有痰瘀之积,故治疗当以表里双解之剂为先导:

二诊,患者来电,服药1剂后,周身肌肤微热,微汗出,身热渐降至37.5℃,渐觉周身畅快,两剂药后,自觉畏寒恶风症减,夜间热势渐减。原方去石膏、附子,加柴胡、番泻叶各10g,再服3剂。

三诊,患者身热渐退,余症均减。再在原方基础上,大黄、番泻叶减量,继续服药3剂。次日电话告知已经出院。

四诊,患者于6月23日,经水至,腹痛,经血量少,舌苔仍厚腻不退,微黄。前方减去麦冬、麻黄,加香附、川芎、桃仁各10g,再服5剂调理而安。

【临证明理】

宋代陈自明《妇人大全良方》云:“妇人伤风发热,经水适来,昼则安静,暮则谵语,有如疟状,此为热入血室。治者无犯胃气及中上焦,宜服小柴胡汤。若脉迟身凉,当刺期门穴。”妇人经期,不慎外感,邪气乘虚而入于血室,若又有内伤饮食在先,则风寒、痰瘀、宿食搏击,必成缠绵之势,若治不得法,则又恐成结胸、肺痿之虞。临证不得不深思而慎取之。观明代武之望《济阴纲目》列举热入血室病案数例,举此证可治之法,或言其常,或言其变,实乃治此病之良师,而为临证之法门,堪当“纲目”之重,绝非虚言。

【个人体会】

妇人热入血室,张仲景立小柴胡汤和刺期门之法以示后人。然现代临床有滥用抗生素和液体疗法,不胜枚举。误治又使得本案之病机更为复杂。前医用柴胡桂枝汤,或是知其常而不知其变也。故采用表里双解之法以获效。此案通过电话询问而诊治,一切全凭个人经验和推断,非敢废圣人四诊合参之绳墨,乃实有不得委屈之情。若非有效,则对医者之责难,又岂可免于一途?况医者,仁心仁术,倘若心中有一丝杂念,绝不可为医。若又多一分名利在心,亦难得为良工。信乎先贤之教,只愿为苍生中一中医耳,断非能为大医之妄言!